诗词大全 | 古代诗人

古诗词介绍

过故人庄

朝代:唐代  作者:孟浩然  来源:网络

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
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
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
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

译文
老朋友预备丰盛的饭菜,要请我到他好客的农家。
翠绿的树林围绕着村落,苍青的山峦在城外横卧。
推开窗户面对谷场菜园,手举酒杯闲谈庄稼情况。
等到九九重阳节到来时,再请君来这里观赏菊花。

注释
⑴过:拜访。故人庄:老朋友的田庄。庄,田庄。
⑵具:准备,置办。鸡黍:指农家待客的丰盛饭食(字面指鸡和黄米饭)。黍(shǔ):黄米,古代认为是上等的粮食。
⑶邀:邀请。至:到。
⑷合:环绕。
⑸郭:古代城墙有内外两重,内为城,外为郭。这里指村庄的外墙。斜(xiá):倾斜。因古诗需与上一句押韵,所以应读xiá。
⑹开:打开,开启。轩:窗户。面:面对。场圃:场,打谷场、稻场;圃,菜园。
⑺把酒:端着酒具,指饮酒。把:拿起。端起。话桑麻:闲谈农事。桑麻:桑树和麻。这里泛指庄稼。
⑻重阳日:指夏历的九月初九。古人在这一天有登高、饮菊花酒的习俗。
⑼还(huán):返,来。就菊花:指饮菊花酒,也是赏菊的意思。就,靠近,指去做某事。

参考资料:

1、张国举 等.唐诗精华注译评.长春:长春出版社,2010:69-702、蘅塘退士.唐诗三百首.北京:宗教文化出版社,2004:62

  这是一首田园诗,描写农家恬静闲适的生活情景,也写老朋友的情谊。通过写田园生活的风光,写出作者对这种生活的向往。全文十分押韵。诗由“邀”到“至”到“望”又到“约”一径写去,自然流畅。语言朴实无华,意境清新隽永。作者以亲切省净的语言,如话家常的形式,写了从往访到告别的过程。其写田园景物清新恬静,写朋友情谊真挚深厚,写田家生活简朴亲切。

  全诗描绘了美丽的山村风光和平静的田园生活,用语平淡无奇,叙事自然流畅,没有渲染的雕琢的痕迹,然而感情真挚,诗意醇厚,有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的美学情趣,从而成为自唐代以来田园诗中的佳作。

  一、二句从应邀写起,“故人”说明不是第一次做客。三、四句是描写山村风光的名句,绿树环绕,青山横斜,犹如一幅清淡的水墨画。五、六句写山村生活情趣。面对场院菜圃,把酒谈论庄稼,亲切自然,富有生活气息。结尾两句以重阳节还来相聚写出友情之深,言有尽而意无穷。

  “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”这一开头就像是日记本上的一则记事。故人“邀”而作者“至”,文字上毫无渲染,开门见山,招之即来,简单而随便。这正是不用客套的至交之间所可能有的形式。而以“鸡黍”相邀,既显出田家特有风味,又见待客之简朴。正是这种不讲虚礼和排场的招待,朋友的心扉才往往更能为对方敞开。这个开头,不是很着力,平静而自然,但对于将要展开的生活内容来说,却是极好的导入,显示了气氛特征,又有待下文进一步丰富、发展。

  “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”走进村里,作者顾盼之间竟是这样一种清新愉悦的感受。这两句上句漫收近境,绿树环抱,显得自成一统,别有天地;下句轻宕笔锋,郭外的青山依依相伴,则又让村庄不显得孤独,并展示了一片开阔的远景。由此运用了由近及远的顺序描写景物。这个村庄坐落平畴而又遥接青山,使人感到清淡幽静而绝不冷傲孤僻。正是由于“故人庄”出现在这样的自然和社会环境中,所以宾主临窗举杯。

  “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”,才更显得畅快。这里“开轩”二字也似乎是很不经意地写入诗的,但上面两句写的是村庄的外景,此处叙述人在屋里饮酒交谈,轩窗一开,就让外景映入了户内,更给人以心旷神怡之感。对于这两句,人们比较注意“话桑麻”,认为是“相见无杂言”(陶渊明《归园田居》)。但有了轩窗前的一片打谷场和菜圃,在绿阴环抱之中,又给人以宽敞、舒展的感觉。话桑麻,就更让读者感到是田园。于是,读者不仅能领略到更强烈的农村风味、劳动生产的气息,甚至仿佛可以嗅到场圃上的泥土味,看到庄稼的成长和收获,乃至地区和季节的特征。有这两句和前两句的结合,绿树、青山、村舍、场圃、桑麻和谐地打成一片,构成一幅优美宁静的田园风景画,而宾主的欢笑和关于桑麻的话语,都仿佛萦绕在读者耳边。它不同于纯然幻想的桃花源,而是更富有盛唐社会的现实色采。正是在这样一个天地里,这位曾经慨叹过“当路谁相假,知音世所稀”的诗人,不仅把政治追求中所遇到的挫折,把名利得失忘却了,就连隐居中孤独抑郁的情绪也丢开了。从他对青山绿树的顾盼、与朋友对酒而共话桑麻中可以看出,他的思绪舒展了,甚至连他的举措都灵活自在了。农庄的环境和气氛,在这里显示了它的征服力,使得孟浩然有几分皈依了。

  “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”孟浩然深深为农庄生活所吸引,于是临走时,向主人率真地表示将在秋高气爽的重阳节再来观赏菊花和品菊花酒。淡淡两句诗,故人相待的热情,作客的愉快,主客之间的亲切融洽,都跃然纸上了。杜甫的《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》中说:“月出遮我留,仍嗔问升斗。”杜甫诗中田父留人,情切语急;孟浩然诗中与故人再约,意舒词缓。杜甫的郁结与孟浩然的恬淡之别,读者从这里可以窥见一些消息。

  一个普通的农庄,一回鸡黍饭的普通款待,被表现得富有诗意。描写的是眼前景,使用的是口头语,描述的层次也是完全任其自然,笔笔都显得很轻松,连律诗的形式也变得自由和灵便了。这种淡淡的平易近人的风格,与作者描写的对象——朴实的农家田园和谐一致,表现了形式对内容的高度适应,恬淡亲切却又不是平浅枯燥。它是在平淡中蕴藏着深厚的情味。一方面固然是每个句子都几乎不见费力锤炼的痕迹,另一方面每个句子又都不曾显得薄弱。比如诗的头两句只写友人邀请,却能显出朴实的农家气氛;三四句只写绿树青山却能见出一片天地;五六句只写把酒闲话,却能表现心情与环境的惬意的契合;七八句只说重阳再来,却自然地流露出对这个村庄和故人的依恋。这些句子平衡均匀,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意境,把恬静秀美的农村风光和淳朴诚挚的情谊融成一片。这是所谓“篇法之妙,不见句法”(沈德潜《唐诗别裁》),“不钩奇抉异……若公输氏当巧而不巧者”(皮日休《郢州孟亭记》)。他把艺术美融入整个诗作的血肉之中,显得自然天成。这种不炫奇猎异,不卖弄技巧,也不光靠一两个精心制作的句子去支撑门面,是艺术水平高超的表现。正是因为有真彩内映,所以出语洒落,浑然省净,使全诗从“淡抹”中显示了它的魅力,而不再需要“浓饰盛妆”了。

参考资料:

1、高惠瑢.唐代诗歌鉴赏.上海:上海文学出版社,2008:3972、于非.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.北京:高等教育出版社,2002:388-3893、刘征.唐诗随评.武汉:湖北文化出版社,1999:311这首诗是作者孟浩然隐居鹿门山时,对上姓田的朋家做客这件事的描写。作者心旷神怡,赞叹着美丽的田园风光,创作出这首诗。

参考资料:

1、高惠瑢.唐代诗歌鉴赏.上海:上海文学出版社,2008:397

作者介绍

孟浩然
孟浩然

孟浩然(689-740),男,汉族,唐代诗人。本名不详(一说名浩),字浩然,襄州襄阳(今湖北襄阳)人,世称“孟襄阳”。浩然,少好节义,喜济人患难,工于诗。年四十游京师,唐玄宗诏咏其诗,至“不才明主弃”之语,玄宗谓:“卿自不求仕,朕未尝弃卿,奈何诬我?”因放还未仕,后隐居鹿门山,著诗二百余首。孟浩然与另一位山水田园诗人王维合称为“王孟”。

坎坷一生
  孟浩然出生于公元689年(武后永昌元年)。出身于襄阳城中一个薄有恒产的书香之家,自幼苦学。年轻时隐居读书于鹿门山。25到35岁间,辞亲远行,漫游长江流域,广交朋友,干谒公卿名流,以求进身之机。开元十二年(724),因玄宗在洛,便往洛阳求仕,滞洛三年,一无所获。40岁时,游长安,应进士举不第。曾在太学赋诗,名动公卿,一座倾服,为之搁笔。他和王维交谊甚笃。传说王维曾私邀入内署,适逢玄宗至,浩然惊避床下。王维不敢隐瞒,据实奏闻,玄宗命出见。浩然自诵其诗,至“不才明主弃”之句,玄宗不悦,说:“卿不求仕,而朕未尝弃卿,奈何诬我!”放归襄阳。后漫游吴越,穷极山水之胜。开元二十二年(734),韩朝宗为襄州刺史,十分欣赏孟浩然,于是邀请他参加饮宴,并向朝廷推荐他,孟浩然因为与朋友喝酒而错过了与韩朝宗的约定。开元二十五年,张九龄为荆州长史,招致幕府。不久,仍返故居。公元740年(开元二十八年),王昌龄遭贬官途过襄阳,访孟浩然,相见甚欢。孟浩然背上长了毒疮,医治将愈,因纵情宴饮,食鲜疾发逝世。

刚正志高
  孟浩然生当盛唐,早年有用世之志,但政治上困顿失意,以隐士终身。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,不乐于趋承逢迎。他耿介不随的性格和清白高尚的情操,为同时和后世所倾慕。李白称赞他”红颜弃轩冕,白首卧松云,高山安可仰,徒此揖清芬"(《赠孟浩然》)。王士源在《孟浩然集序》里,说他”骨貌淑清,风神散朗;救患释纷,以立义表;灌蔬艺竹,以全高尚“。王维曾画他的像于郢州亭子里,题曰”浩然亭“。后人因尊崇他,不愿直呼其名,改作”孟亭“,成为当地的名胜古迹。可见他在古代诗人中的盛名。王维、李白、王昌龄都是他的好友,杜甫等人也与他关系甚好。隐居本是那时代普遍的倾向,但在旁人仅仅是一个期望,至多也只是点暂时的调剂,或过期的赔偿,在孟浩然却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事实。在构成这事实的复杂因素中家乡的历史地理背景,或许是很重要的一点。

仕隐矛盾
  孟浩然的一生,徘徊于求官与归隐的矛盾之中,直到碰了钉子才了结了求官的愿望。他虽然隐居林下,但仍与当时达官显官如张九龄等有往来,和诗人王维、李白、王昌龄也有酬唱。

他人咏评
  闻一多评价孟浩然:正如当时许多有隐士倾向的读书人,孟浩然原来是为隐居而隐居,为了一个浪漫的理想,为着对古人的一个神圣的默契而隐居。
  孟浩然的诗已摆脱了初唐应制,咏物的狭窄境界,更多地抒写了个人的怀抱,给开元诗坛带来了新鲜气息,并得到时人的倾慕。李白称颂他“高山安可仰,徒此揖清芬”,杜甫礼赞他“清诗句句尽堪传”。可见他在当时即享有盛名。他死后不到十年,诗集便两经编定,并送上“秘府”保存。现有《孟浩然集》。
  在一个乱世,例如庞德公(东汉名士)的时代,对于某种特别性格的人,入山采药,一去不返,本是唯一的出路。但生在“开元全盛日”的孟浩然,有那必要吗?然则为什么三番两次朋友伸过援引的手来,都被拒绝,甚至最后和本州采访使韩朝宗约好了一同入京,到头还是喝得酩酊大醉,让韩公等烦了,一赌气独自走路呢?正如当时许多有隐士倾向的读书人,孟浩然原来是为隐居而隐居,为着一个浪漫的理想,为着对古人的一个神圣的默契而隐居。在他这回,无疑的那成立默契的对象便是庞德公。孟浩然当然不能为韩朝宗背弃庞公。鹿山不许他,他自己家园所在,也就是“庞公栖隐处”的鹿门山,决不许他那样做。
  鹿门月照开烟树,忽到庞公栖隐处。岩扉松径长寂寥,惟有幽人自来去。《夜归鹿门歌》是唐代诗人孟浩然的作品。此诗通过描写诗人夜归鹿门山的所见所闻所感,抒发了诗人的隐逸情怀。整首诗按照时空顺序,分别写了江边和山中两个场景,上个场景着眼于钟鸣、争渡、向江村、归鹿门等人物的动态描绘,下个场景侧重于月照、岩扉、松径等静态刻画,先动后静,以动衬静,写出鹿门清幽的景色,表现诗人恬静的心境,同时在清闲脱俗的隐逸情趣中也隐寓着孤寂无奈的情绪。全诗笔法顺畅,语言质朴,情感真挚。
  这幽人究竟是谁?庞公的精灵,还是诗人自己?恐怕那时他自己也分辨不出,因为心理上他早与那位先贤同体化了。历史的庞德公给了他启示,地理的鹿门山给了他方便,这两项重要条件具备了,隐居的事实便容易完成得多了。实在,鹿门山的家园早已使隐居成为既成事实,只要念头一转,承认自己是庞公的继承人,此身便俨然是《高士传》中的人物了。也许,是襄阳的历史地理环境促成孟浩然一生老于布衣的。孟浩然毕竟是襄阳的孟浩然。

  盛唐时期形成的以王维、孟浩然为代表的诗歌流派,又称“王孟诗派”。该派有陶渊明、“二谢”(谢灵运、谢朓)诗之长,以山水田园风光和隐逸生活为主要题材,风格冲淡自然。该派重要诗人还有储光羲、常建、祖咏、裴迪等。

  王维,字摩诘。河东人。工书画。与弟缙俱有俊才。开元九年。进士擢第。调太乐丞。坐累为济州司仓参军。历右拾遗、监察御史、左补阙、库部郎中。拜吏部郎中。天宝末。为给事中。安禄山陷两都。维为贼所得。服药阳〔疒音〕。拘于菩提寺。禄山宴凝碧池。维潜赋诗悲悼,闻于行在。贼平。陷贼官三等定罪。特原之。责授太子中允。迁中庶子、中书舍人。复拜给事中。转尚书右丞。维以诗名盛于开元、天宝间。宁薛诸王驸马豪贵之门。无不拂席迎之。得宋之问辋川别墅。山水绝胜。与道友裴迪。浮舟往来。弹琴赋诗。啸咏终日。笃于奉佛。晚年长斋禅诵。一日。忽索笔作书数纸。别弟缙及平生亲故。舍笔而卒。赠秘书监。宝应中。代宗问缙。朕常于诸王坐闻维乐章。今存几何。缙集诗六卷。文四卷。表上之。敕答云。卿伯氏位列先朝。名高希代。抗行周雅。长揖楚辞。诗家归美。克成编录。叹息良深。殷〔王番〕谓维诗词秀调雅。意新理惬。在泉成珠。著壁成绘。苏轼亦云。维诗中有画。画中有诗也。 孟浩然的诗已摆脱了禄唐应制咏物的狭隘境界,更多地抒发了个人怀抱,给开元诗坛带来了新鲜气息,并博得时人的倾慕。李白用礼赞的口吻称他“高山安可仰,徒此揖清芬”王维曾把他的像绘制在郢州刺史亭内,后称之为“孟亭”,无论在生前死后,孟浩然都享有盛名的。 孟浩然是唐代第一个创作山水诗的诗人,是王维的先行者。他的旅游诗描写逼真,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写得气势磅礴,格调浑成。

孟浩然前半生主要居家侍亲读书,以诗自适。曾隐居鹿门山。40岁游京师,应进士不第,返襄阳。在长安时,与张九龄、王维、王昌龄交谊甚笃。有诗名。后漫游吴越,穷极山水,以排遣仕途的失意。因纵情宴饮,食鲜疾发而亡。孟浩然诗歌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,题材不宽,多写山水田园和隐逸、行旅等内容。虽不无愤世嫉俗之作,但更多属于诗人的自我表现。他和王维并称,其诗虽不如王诗境界广阔,但在艺术上有独特造诣,而且是继陶渊明、谢灵运、谢眺之后,开盛唐田园山水诗派之先声。孟诗不事雕饰,清淡简朴,感受亲切真实,生活气息浓厚,富有超妙自得之趣。如《秋登万山寄张五》、《过故人庄》、《春晓》等篇,淡而有味,浑然一体,韵致飘逸,意境清旷。孟诗以清旷冲澹为基调,但冲澹中有壮逸之气,如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“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”一联,精力浑健,俯视一切。但这类诗在孟诗中不多见。总的来说,孟诗内容单薄,不免窘于篇幅。现通行的《孟浩然集》收诗263首,但窜有别人作品。新、旧《唐书》有传。与王维并称“王孟”。李白诗云:吾爱孟夫子,风流天下闻,红颜弃轩冕,白首卧松云。醉月频中圣,迷花不事君,高山安可仰,徒此揖清芳。

  孟浩然是唐代第一个倾大力写作山水诗的诗人。他主要写山水诗,是山水田园诗派代表之一,他前期主要写政治诗与边塞游侠诗,后期主要写山水诗。其诗今存二百余首,大部分是他在漫游途中写下的山水行旅诗,也有他在登临游览家乡一带的万山、岘山和鹿门山时所写的遣兴之作。还有少数诗篇是写田园村居生活的。诗中取材的地域范围相当广大。

  山水景物是南朝诗歌最重要的题材,经历长期发展,取得了显著的成就。到孟浩然,山水诗又被提升到新的境界,这主要表现在:诗中情和景的关系,不仅是彼此衬托,而且常常是水乳交融般的密合;诗的意境,由于剔除了一切不必要、不谐调的成分,而显得更加单纯明净;诗的结构也更加完美。孟浩然在旅程中偏爱水行,如他自己所说:“为多山水乐,频作泛舟行。”(《经七里滩》)他的诗经常写到漫游于南国水乡所见的优美景色和由此引发的情趣,如:

  落景余清晖,轻桡弄溪渚。澄明爱水物,临泛何容与。白首垂钓翁,新妆浣纱女。相看似相识,脉脉不得语。 (《耶溪泛舟》)

  垂钓坐盘石,水清心亦闲。鱼行潭树下,猿挂岛藤间。游女昔解佩,传闻于此山。求之不可得,沿月棹歌还。 (《万山潭作》)

  诗不仅起着纪实的作用,而且融和了诗人新鲜的感受和天真的遐想。在他的眼光中,无论是沐浴在夕照清辉中的人物,还是嬉戏于水下岸边的鱼兽,寓目所见的一切,仿佛都化作会心的亲切的微笑。这些诗境,确有晶莹剔透之感。

  孟浩然山水诗的意境,以一种富于生机的恬静居多。但是他也能够以宏丽的文笔表现壮伟的江山。如《彭蠡湖中望庐山》中:“太虚生月晕,舟子知天风。挂席候明发,渺漫平湖中。中流是匡阜,势压九江雄。黤黕凝黛色,峥嵘当曙空。香炉初上日,瀑布喷成虹……。”清人潘德舆以此诗和《早发渔浦潭》为例,说孟诗“精力浑健,俯视一切”(《养一斋诗话》),正道出了其意兴勃郁的重要特征。

  盛唐著名诗评家殷璠喜用“兴象”一词论诗,在评述孟浩然的两句诗时,也说“无论兴象,兼复故实”(见《河岳英灵集》)。所谓“兴象”,是指诗人的情感、精神对物象的统摄,使之和诗人心灵的颤动融为一体,从而获得生命、具有个性和活力。重“兴象”其实也是孟浩然诗普遍的特点。这通过几首不同的作品之间的比较,可以看得更清楚。

  八月湖水平,涵虚混太清。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。欲济无舟楫,端居耻圣明。坐观垂钓者,徒有羡鱼情。 (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)

  山暝闻猿愁,沧江急夜流。风鸣两岸叶,月照一孤舟。建德非吾土,维扬忆旧游。还将两行泪,遥寄海西头。 (《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》)

  移舟泊烟渚,日暮客愁新。野旷天低树,江清月近人。(《宿建德江》)

  这三首诗都写了江湖水景,但性格各异。第一首作于孟应聘入张九龄幕府时。他为自己的抱负能够有一试的机会而兴奋,曾写下“感激遂弹冠,安能守固穷”(《书怀贻京邑同好》)、“故人今在位,歧路莫迟回”(《送丁大凤进士赴举呈张九龄》)之类诗句。正是这种昂奋的情绪,使他写下了“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”这样气势磅礴的名句。第二、三首均作于落第后南游吴越之日,前者以风鸣江急的激越动荡之景写自己悲凉的内心骚动,后者则以野旷江清的静景写寂寞的游子情怀,它们的神采气韵是很不相同的。本之以“兴”,出之以“象”,突出主要的情绪感受而把两者统一起来,构筑起完整的意境,这是孟浩然写景诗的重要贡献。

  孟浩然诗歌的语言,不钩奇抉异而又洗脱凡近,“语淡而味终不薄”(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)。他的一些诗往往在白描之中见整炼之致,经纬绵密处却似不经意道出,表现出很高的艺术功力。例如他的名篇《过故人庄》: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

  通篇侃侃叙来,似说家常,和陶渊明的《饮酒》等诗风格相近,但陶写的是古体,这首诗却是近体。“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”这一联句,画龙点睛地勾勒出一个环抱在青山绿树之中的村落的典型环境。还有那一首妇孺能诵的五绝《春晓》,也是以天然不觉其巧的语言,写出微妙的惜春之情。

  另外,孟浩然在诗体的运用上往往突破固有程式的拘限,读来别有滋味。例如《舟中晓望》诗,平仄声律全合五律格式,但中两联不作骈偶,似古似律。胡应麟《诗薮》认为此类诗“自是六朝短古,加以声律,便觉神韵超然。”又如《夜归鹿门山歌》:山寺钟鸣昼已昏,渔梁渡头争渡喧。人随沙岸向江村,余亦乘舟归鹿门。鹿门月照开烟树,忽到庞公栖隐处。岩扉松径长寂寥,唯有幽人自来去。

  这是一首歌行体的诗,但通篇只是把夜归的行程一路写下来,不事铺张。其篇制规模类似近体,并吸收了近体诗语言简约的特点,而突出歌行体的蝉联句法,读来颇有行云流水之妙。

  这些出入古近的体格饶有洒脱自在的情致,也是孟诗创造性的表现之一。

  孟浩然的一生经历比较简单,他诗歌创作的题材也比较单一。孟诗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,多写山水田园和隐居的逸兴以及羁旅行役的心情。其中虽不无愤世嫉俗之词,但是更多的是属于诗人的自我表现。他和王维并称,他的诗虽不如王诗题材广泛,但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。孟诗不事雕饰,伫兴造思,富有超妙自得之趣,而不流于寒俭枯瘠。他善于发掘自然和生活之美,即景会心,写出一时真切的感受。如《秋登万山寄张五》、《夏日南亭怀辛大》、《过故人庄》、《春晓》、《宿建德江》、《夜归鹿门歌》等篇,自然浑成,而意境清迥,韵致流溢。杜甫说他、清诗句句尽堪传(《解闷》),又赞叹他赋诗何必多,往往凌鲍谢(《遣兴》)。皮日休则称:先生之作遇景入咏,不拘奇抉异,令龌龊束人口者,涵涵然有干霄之兴,若公输氏当巧而不巧者也。北齐萧悫'芙蓉露下落,杨柳月中疏';先生则有'微云澹河汉,疏雨滴梧桐'。王融'日霁沙屿明,风动甘泉浊;先生则有'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'。何逊之诗句精者有'露湿寒塘草,月映清淮流';先生则有'荷风送香气,竹露滴清响'。此与古人争胜于毫厘也。(《郢州孟亭记》)其抒情之作,如《岁暮归南山》、 《早寒江上有怀》、 《与诸子登岘山》、《晚泊浔阳望庐山》、《万山潭作》等篇,往往点染空灵,笔意在若有若无之间,而蕴藉深微,挹之不尽。严羽以禅喻诗,谓浩然之诗一味妙悟而已(《沧浪诗话·诗辨》)。清代王士碌推衍严氏绪论,标举神韵说,宗尚王孟,曾举浩然《晚泊浔阳望庐山》一诗作为范本,说:诗至此,色相俱空,政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求,画家所谓逸品是也。(《分甘馀话》) 盛唐田园山水诗,在继承陶、谢的基础上,有着新的发展,形成了一个诗派。其代表作家中以孟浩然年辈最长,开风气之先,对当时和后世都有很大的影响。他的诗以清旷冲澹为基调,但冲澹中有壮逸之气(《唐音癸签》引《吟谱》语)。如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(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)一联,与杜甫的吴楚东南坼,乾坤日夜浮(《登岳阳楼》)并列,成为摹写洞庭壮观的名句。清代潘德舆曾指出:襄阳诗如'东旭早光芒,浦禽已惊聒。卧闻鱼浦口,桡声暗相拨,日出气象分,始知江湖阔'、'太虚生月晕,舟子知天风。挂席候明发,渺漫平湖中。中流见匡阜,势压九江雄。香炉初上日,瀑布喷成虹',精力浑健,俯视一切,正不可徒以清言目之。(《养一斋诗话》)然而这在孟诗中毕竟不多见,不能代表其风格的主要方面。总的说来,孟诗内容单薄,不免窘于篇幅。苏轼说他韵高而才短,如造内法酒手
  而无材料(陈师道《后山诗话》引),是颇为中肯的。

  孟襄阳虽为唐山水诗之始创者,然其成就却居王维下,何也?一因其才气不殆,二因其诗意常未若王维高远。孟浩然一生不仕,心有不甘,此情多发之于诗,令其诗每有寒俭处。而王摩诘一生出仕入仕,几经周折,于世情之变体味颇深,此情发之于诗,则往往意趣清远,无迹可寻。

  虽则,孟诗亦自有其过人处。其诗之淡远处,既上继陶潜余绪,又不减王维。如木落雁南渡,北风江上寒。风鸣两岸叶,月照一孤舟等句,真可谓清空自在,淡然有余,不愧山水诗中之佳制也。

  孟浩然的诗描写田园风光,表达对农家生活的热爱,读来朴质感人。他与王维是盛唐时期的田园山水诗的代表人物。

热门古诗词